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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裳

Baby, До свидания chp。5

10.

又一次独自醒来的时候,刘晔怀疑自己是疯了。

他躺在自己房间里,面前的风扇一速缓慢地旋转着,他的白T恤在窗前飘。

窗外昨晚的一切了无痕迹,街上的水果栏、两替所、甜品屋、咖啡厅、快餐店、银行、便利店、旅行中介又重新开门迎客,刘晔在门口买了一份报纸,蹲在墙边焦躁地翻。

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,刘晔颓然坐倒,目光却遇到报纸右上角的日期。

又丢了几天。

这不可能,刘晔翻出自己在机票订购页面输入的日期,反复对照了好几次,他只睡了一个晚上,一定是哪里不对劲。


刘晔跑回旅馆走廊,冲向胡钧的房间,大力拍门。这一次,门竟然开了。

穿着旅店制服的捷克大妈一脸狐疑地看着他,他看向屋内,那竟是一间仓库,到处堆放着换洗床单被套和毛巾。

一瞬间所有血色在他脸上退去。

大妈看出他神色不对,操着蹩脚的英文问,“Can I help?”

“Is this always a storage room?”

大妈皱了皱眉,“sorry,I……no English.”摆摆手便推着车走掉了。


刘晔重新回到街上,阳光将街面照得发白,他像是第一次接触到阳光的游魂,耳边嗡嗡作响,每迈出一步都像踏在棉花上,有人撞了一下他的肩膀,他就势倒地,后脑重重地磕了一下,再也睁不开眼睛。

他沉入黑暗,像是被抛进黑色的海面,溅出很小的浪花,没人知道他落水了,而他放任自己像一根铁锚那样坠入,没有丝毫挣扎,所有光明在眼前锁闭,海底或许还有宁静。

他模模糊糊地回想胡钧的脸,却怎么都想不起来,那人眼底微小的、珍视的光辉,像是海底的火焰,他暧昧挑起的唇角,像是花瓣的边缘,一触便要破碎。

还有覆在刘晔身体上时,压抑在颈侧的呼吸,他身上肌肤滚烫的触感,他眉骨上滴下的汗水,他后背绷紧又优美滑落的曲线,他手臂几乎要留下淤青的紧缚,他亲吻自己时,微笑雕刻在唇线上的弧度……

一切都太真实了,然而此刻,刘晔却不知道他是真的,还是来自自己的幻想。这让他恐慌,让他眼泪迸出,融入漫无边际的海水。


11.

“醒醒。”有人在拍刘晔的脸,他猛地睁开眼睛,睫毛被眼泪浸湿,透过水雾只得见一个红色的影子,像蝴蝶一样招摇。

“醒啦?”Maz凑过来看他,“你是不是都不运动啊?这么容易就昏倒。”

刘晔没有心情说话,接过女孩递过来的水喝。

“你的药是假的,一点用也没有。”Maz撇了撇嘴,“我就是觉得困,睡了几小时,连我的班都没错过。”

“你怎么可以不知道是什么药就随便吞下去啊?”

“不是有你看着我吗?”Maz拉长语调的时候总显得像在撒娇,其实她的本意不是这样。

刘晔听了心里莫名的有点慌张,“对了,我好像没看到你离开。”

“我上班来不及了,你还睡着,就没叫你起来。反正你无论是怎么丢的时间,跟那些药应该没什么关系。”

刘晔又陷入沉默。Maz已经习惯了他这个样子,“你还是再睡一会儿吧。”红裙在房间门口一闪就不见了。


刘晔又睡了一觉,口干舌燥,睡醒后觉得可能是梦到了什么哭过,却怎么也想不起来。他醒来后马上探头去看窗外,静谧的夜晚,只有卖水果的小贩车上的铃铛在风里轻响,没有什么异常。

再没有力气爬起来去找胡钧,他拿起手机,发现有一条未读短消息,来自在北京生活的发小。

“有件事想了很久还是告诉你吧。上个星期日我在商场看到Mila了,她好像怀孕了,有个男的在陪着他……我记得你们两个分手没多久,还是应该让你知道。”

刘晔愣着读了四遍,还是没能领会,每个字都很清晰地读出来,然而真实的意思还是混沌着,再一遍……

却想起以前和Mila在一起的时候,半夜醒来,发现她在看着自己。

还有她在门背后压抑的哭声。

那些日子仿佛过去很久了,然而并没有太久,那种明明亲自经历过的真实感已经消失无踪,像是在透过玻璃看别人的故事。

丢开手机望向窗外的时候,一种强烈的孤独感席卷了他。

才离开这么久,北京的一切就仿佛那么遥远了,而捷克也同样没能带给他任何真实感,他和不同的女孩子厮混过的日日夜夜,他记不起女孩子的脸,也没有任何感官上的记忆。他甚至想不起刚刚走开的Maz的长相,除了她扎眼的红裙。

他只记得胡钧给他的感觉,而他甚至不能确定胡钧是不是真的。

他就像一个困在这旅馆的游魂,不属于北京,不属于布拉格,也不属于任何一个人。现在连Mila都忘了他了。


12.

对于Mila的背叛,刘晔不觉得愤怒,反倒让他想重新踏上地面,找一条路然后坚定地走下去。

长久以来他都是被人撇下的,从读书的时候开始他就显得有点格格不入。他总是发呆,好像这才是最重要的事,有时候看着教室窗外随着风打旋儿的塑料袋就能晃过一整天。他托着腮垂着睫毛的侧脸或许很吸引人,有女孩子叫他到走廊塞给他一封信,他就收下,满心困惑。

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他都不知道名字的女孩子会喜欢他,他都说不上多喜欢自己。

毕业后他就被远远抛在后面,并不是他不愿意往前走,而是看不到必要。朋友们都急着上进,升职,加薪,约会,结婚,如同在被什么追赶,完成了这些步骤才能松一口气,好像从一场战役里幸存,聚在饭店酒吧推杯换盏,抱怨那些自己压在自己身上的重担,刘晔的困惑不减当年。

现在没有人会再替他决定,半柔软半绑架似的让他往前走。每次约会都是她决定时间地点,到同居的时候也是她提出来,虽然她一直说刘晔一句话就可以击败她。现在想想,他们几乎是把对方困在自己身边。他曾经问过她,为什么喜欢自己,她说他因为没有任何欲望而显得纯净,像是她想做而不能做的那种人。现如今他没有任何改变,她却不能再爱他了。

刘晔把行李箱再一次从床底下拖出来,仅有的几件衣服叠好,离开前他环顾了一下这间屋子,没有留下任何他的痕迹,也没有以前住户的痕迹,这是一个仿佛有个人意志的房间。他锁上了门。


他把钥匙放在柜台上的时候,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那个表情总是严丝合缝的女服务员似乎愣了一下。

“确定是要退房吗?”

刘晔点了点头。女服务员把钥匙挂回身后的墙上,从柜台下拿出登记簿,往前翻几页找到刘晔的名字,记录的退房时间。

“可能不会再回来了吧?”

这句话近乎于多余,刘晔终于认真看了看她,她依然完美无缺地微笑着。

“应该不会了。”


结果订到的机票在十二个小时之后,刘晔只能拎着箱子在街上闲逛,把那几个标的性的地点都逛了一遍,走到布拉格广场时,突然想起那个迷幻的晚上,那个坚定地拉着自己的背影。

刘晔觉得自己走不动了,就在台阶上坐了下来,翻刚刚从报刊亭顺手拿的旅游宣传册,翻着翻着,忽然灵光一现。

那内页上的历史照片无比熟悉,因为他曾亲眼目睹过,而发生在这广场上的大事也并不多。

1968年,布拉格之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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