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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裳

丁未述异 Chp.7

part3 辟邪

阿霞有一次问项羽,你的剑术是谁教的?

项羽回答,他没学过剑术,因为觉得没有什么用,他有个叔伯家的弟弟师从越女传人,剑术很厉害,曾经试图帮他刺杀过一个仇敌,可他没让。

他说这段的时候,看着田二林,田二林正蹲在地上用小树枝涂鸦,对这故事情节不能更熟,心不在焉地听着。

项羽又说,“我这个弟弟死之前说我一定会折在那个仇敌手上,到时候他已经护不了我,于是他只教了我一招,这一招他还没有遇到敌手,自己更没有想出解法。”

哦,这是新情节,田二林悄悄竖起了耳朵。

项羽突然打住了话题,“不早了,我要回屯营。”

这个混蛋,田二林气咻咻地想。

 

叶青开医馆那家门脸很快也换了东家,被卖胡饼的大哥买去开了吃食店,大哥终于不再是被武侯追着撵的流动小商贩了,田二林看着他喜气洋洋的样子,心中五味杂陈。

他好几天没精打采,想到好玩的事往身后一瞧,那个小尾巴已经不在了,他心里记挂得很。项羽倒是三天两头的来了,有时候提着壶暖香阁的烧春,有时候提着只烤鸡,田二林不怎么搭理他,他就放下径自吃喝,弄得满屋子香气。

有羽林军罩着,酒肆里喝酒闹事的客人也少了好多。

项羽也带着羽林军来过店里,换了个人一般侃侃而谈,荤的素的笑话一个接着一个,酒桌的气氛总是很热烈,虽然大家都是普通士兵,但谈话的中心总是围着项羽,不多日,项羽肩上的徽记已经变成什长。

以前皇宫巡防的职责属于铁暮沙,羽林军也归他统领,他死了之后,羽林军统领权给了一个姓卫的将军,项羽是怎么在没有户籍的情况下投军的,他没有说,但田二林稍微想了一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,很轻易便有了答案。

日子便也缓缓地过。

田二林爱好听酒客聊天。有次有个羽林军士兵说操练教头看他不顺眼,下令让他原地扑倒,那地上有块大石头磕去了他的门牙,他找教头理论,教头却说他自己不长眼,还扣了他的饷,他气不过,找李百川讨了个草人扎,教头果然肚子疼告假了,他一边说一边哈哈大笑,露出豁了的门牙。

田二林噗的就笑了,士兵横了他一眼,发现是跟项羽很熟的老板,大家就其乐融融地笑起来,驱散了酒馆里的寒气。

 

这时门帘被掀开了,一个特别矮小的阴影投到地上,正端着酒碗喧哗的羽林军朝门口一看,突然安静下来。

田二林本来拿着酒坛在倒酒,见此状就侧了身子越过挡在他面前的羽林军朝门口看,看见一个脸色阴沉的男人站在那里,身量就像个幼童,而脸色皱纹密布,每条皱纹看上去都很深。

田二林一开始以为是乞讨的花子,那男人扬手将一把通宝扔在柜台上,声音沙哑地说,“陈年石冻春。”

一柜台的铜钱在阳光下发出乌沉沉的光,田二林将铜钱一把抹进抽屉,笑道,”石冻春马上来,您先坐。“

男人就挑临街的桌子坐了,朝身后的羽林军看了一眼。

羽林军们竟都站了起来,缺门牙的那个将酒账付了,嘟囔着,”妈的,真晦气。“

田二林听到了,一脸莫名其妙。

待到他将一壶酒放在男人面前的桌子上时,突然掩着脸狠狠打了个喷嚏,”对不起对不起。“

男人没说什么,径自倒了酒喝,田二林瞧了他一眼,心脏狠狠一跳。

男人脸上的皱纹里都是土,眼皮、唇窝里也有干结了的泥土,整个人像刚从土里爬出来一般,甚至在他身体周围都漂浮着大量的尘土,在阳光的照射下,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圈特别的光晕。

田二林正愣着,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,那双眼睛非常亮,尤其是在一张黑黝黝的脸上更显得惊心,田二林忙摆上职业化的笑容退开了。

男人很快就将一坛酒喝完了,临走前又用一个特别的黑瓷瓶装走了一些酒,田二林发现连他坐过的椅子都被土覆盖,心里惊疑不定。

 

下午项羽又来了,田二林正趴在柜台上假寐。

从项羽站的地方看过去,那人眼睫看上去特别长,在下眼睑投下浓重的阴影,睡颜安静,项羽知道,当这双眼睛睁开的时候,这人是一刻也安静不下来的,他跑跑跳跳,似乎对自己灵活的移动能力十分惊喜,一不留神就会绊到门槛摔倒。

他怎么会是刘邦呢?刘邦是世故圆滑的,他亲亲热热地拍着你的肩时,那种非常复杂的神情会在他眼里一闪而过,那里面有嫉妒、艳羡、野心勃勃,甚至还有掩不住的杀意。以前,项羽都当是自己眼花,不论范增怎么进言,他都舍不得下杀手。

想到这,项羽破天荒地叹了口气,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毛茸茸的脑袋,一下就把田二林从假寐的状态弄醒了,田二林猛地直起身,往后一退撞在酒架上,放在最上面的一个空坛摇摇晃晃,眼看就要掉下来。

”小心!“项羽连忙将人拽到身边,田二林站立不稳撞进他怀里,那个酒坛晃了晃居然稳当了。项羽大为尴尬。

田二林仰头看了看,项羽松开他,咳嗽了几声,“这屋里怎么这么多尘土。”

“洒点水就好了吧。”田二林想起刚刚那个人,微微皱眉。

“怎么了?”

“没什么。”

项羽没再问。雨又悉悉索索地下了起来,天色昏暗,田二林看着项羽在地上投下的高大身影,这人曾是他儿时的英雄,可为什么浅浅相交,他便开始满心的不赞同?可能时代真的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,在项羽的角度,不过是做了谋求天下的人都会做的事。

如果他保有前世的记忆,就会理解项羽吧。多讽刺啊,最深的知己往往是最恨的仇敌。

“你不用老是来看我,你有你的战友兄弟,跟他们有说不完的话,何必要来我这里,你是可怜我吗?青儿是不在,但我整天忙忙碌碌的,也不觉得寂寞。”

项羽没回答,雨点敲打着门楣上挂着的铜铃,那声音让人觉得很宁静。

“一句话都没有。“田二林不满地嘟囔,转身要走。

项羽拉住他,“因为我想来。“

“那些将士,我与他们不是一路人,聊天的时候需要伪装,很累。我以前自负名门虎将,妄自尊大,除非必要很少和下属聊天……我这样是跟那个人学的,我输过一次,岂能重蹈覆辙。“

“我常常回来看你,有的时候你不知道,我很担心你会突然在这个奇怪的地方消失。“

“到那时候我就什么都没有了。“

田二林愣愣地看着他,项羽垂着头,像只高大的弃犬,田二林看着,觉得眼眶有点酸痛。

“你还在谋求天下吗?可这是大唐,人生在世,追求点容易的东西多好。”

项羽低声回答,“你喜欢听书,有没有听过一句话?“

“楚虽三户,亡秦必楚。“

田二林睁大了眼睛。

“说这话的是范增,我当他是我的父亲,可我却不听他的话。现在我又有了一次机会,属于我的东西,我要抢回来。“

田二林万万想不到会听到这样一席话,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,那话的余韵却震得他的头颅嗡嗡作响,他最近常常忘了,眼前的是一个什么人,他背负着什么。

两人相顾无言,田二林依旧看着项羽投在地上的影子,心里暗暗奇怪,为什么这人的影子总让他觉得非常孤独。

“啊啊啊啊!!死人了!!”一声尖叫从街上传来。

田二林凌然一惊,刚抬起头,身边的人已经风一样略过门帘。田二林掀开门帘,街上的人都朝着一个地方跑去,田二林急忙跟上,借着身高优势往人群中间探看,顿时脸色苍白起来。

是那个磕掉了牙的羽林军。

项羽紧皱眉头,蹲下身子检查死者的外伤,发现全身没有流血的伤口,露在外面的皮肤也没有可见的淤青。

“那是什么?”田二林忽然指着尸体身侧,有个黑色的东西被泥土盖住一半,项羽捡了起来,是一块碎瓷片。

两人对视了一眼,武侯就走过来遣散了人群,项羽将瓷片塞进腰带,拉着田二林进了店门。


“你可见过这东西?”项羽将瓷片举起,端详着上面的弧度。

田二林凑过来看了看,突然福至心灵,“给我瞧瞧。”

他将瓷片放在鼻端,小心地闻了闻,“有酒味,我知道是什么了。”

项羽点了点头,“是个酒壶的碎片,这附近店家有石冻春卖的就只有这里吧。”

田二林凌然一惊,“你早看出来这是什么,所以没有交给武侯?你觉得我是凶手?”

“怎么可能?”项羽笑了,”你哪有杀人的胆子,不过被怀疑了总是麻烦。“

“你这是知法犯法。”田二林嘀嘀咕咕,“啊,我想起来了,今天上午来了个很奇怪的人,这是他带的东西。”

“怎么个奇怪法?”

“好像……”他打了个激灵,“刚从土里爬出来一样。”

项羽听了,沉吟了很久,“此事与你我无关,不要管了。”说罢抬头看了田二林一眼,“你八成不会听我的。”

田二林打了个哈哈,“这次会听。”


这个案子后来成了悬案。没有目击者,没有凶器,仵作验尸的结果很离奇,死者身上没有外伤,呼吸道却塞满了泥土,胃部也被泥土填满胀大,硬邦邦的如同石块。

过了个把月,又出了件大事,京兆府辖内的秦始皇陵被炸了个缺口,附近村子好多户人家都看到了一直金色的大鸟从骊山飞了出来,在天空盘旋了一夜,吐出很多金屑,天亮那只鸟就不见了。不久,京畿道就聚集了大批淘金者。

此事一出,朝野震动,项羽连续几天不得休息,整夜在城墙上把守。田二林给他送了几次酒,那人又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,田二林懒得想他又在谋划什么事。

这天田二林打城墙那边回来,从腰间摸了钥匙开锁,开着开着重重打了个喷嚏,震得脑仁疼。接着整个人就僵住了,怎么都动不了。

那人不知是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,这会儿低低地说了句,“劳驾,打酒。”


TBC

最近突然变成写无能QAQ,艰难憋出一章,师哥师弟生快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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