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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裳

拂晓 番外

短小番外,新年贺~




 




四萍爸进门的时候,史小军正在小天井里刨木头。




背对着四萍爸的身躯被汗水覆盖,肌肉随着动作起伏,颜色是常年直晒出的黝黑,太阳再也造不成更深的伤害,史小军的动作顿了顿,直起腰,将那截木头放在眼前瞧了瞧够不够平滑。




四萍爸有意又迈出一步,重重踏在石板上,史小军这才回了头,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只是捞起腰间挂着的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。




四萍爸将手里的腊鱼放在一边的矮凳上,粗声说,“这又是干啥。”




“楼上地板不稳当,今天背姆妈的时候,一脚踏空,险些摔着她。得加固一下。”




四萍爸抿了抿嘴,“可以跟我说,我叫人来修就行了。”




“算了吧,”史小军将毛巾扔进一边的桶里,洗了两把拧出来,搭在肩膀上,“哪来的钱,现在人工这么贵,您老那点工资还是留着给姆妈买药吧。”




四萍爸没在说什么,他俩一个看天一个看地,僵硬得很,四萍爸指了指那条腊鱼,“葱姜烧了吃,还不错,记得放黄酒。”




“知道了。”




“……前几天过节没回家?”




“回了,”史小军懒懒地说,“给打了出来。”




四萍爸哼了一声,史小军恍若未闻,“但是该回去还是得回。”




又一次陷入沉默,四萍爸调转了身子要走,史小军突然开口,“等我修完了地板楼梯,您就回来住吧。”




四萍爸眉头皱得死紧。




“您放心,我不会呆这儿碍您老的眼,到时候您要想让我留下,恐怕还得给我磕个脆的。”




“你……”




“我说话浑,您别介意。”史小军笑了笑,四萍爸有点发呆,这个年轻人很少在他面前笑,过去的积怨毕竟还在。




史小军转头正视四萍爸,英气的眉毛挑着,笑得很好看,“他就要回来了。”




 




不是“出来”,是“回来”。这是史小军的坚持,有人敢在他面前犯这个忌讳,他会翻脸。




小天井里叮叮当当地响了好几天,破旧的小楼几乎焕然一新,史小军这才换上了制服,骑电动车往百里红酒厂去了。




石桥镇人人都认得他了,一路上总有人乐呵呵地跟他打招呼,看到开粮店的赵婶费力地提着菜筐,史小军十分顺手地接过来,不一会儿到了粮店就递给了伙计。




四萍爸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,心里恍惚觉得,当年那个热心肠的小伙子龙小羽,似乎又回来了。




他重重地叹气,湿了眼眶。




 




史小军现在是百里红酒厂的保卫科长,有当警察的底子,他得到这工作顺理成章。




有时候值夜班,举着小手电巡视厂房的时候,史小军会在龙小羽当年睡过的地方驻足,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


有时候干脆坐下来,靠着散发着醪糟香味的藤筐,手慢慢地拂过地面。




思念随着空气里的酒香一同发酵,滋味绵长。




 




他每隔一个月就会去看一次龙小羽,每次都大包小提,龙小羽很是无奈,说他送的吃的喝的都放坏了,分给全屋的狱友都绰绰有余,还说自己都吃胖了,史小军就瞪着他,说你敢把我送的东西给别人吃?




龙小羽只好接着收。




时间退回到史小军第一次去探监的时候,龙小羽很慢才出现,史小军一眼看到他嘴角眼侧的伤,差点就原地爆发,龙小羽连忙抓住他的手,被狱警喝止才放开。




“我没事,你应该看看对方伤成什么样。”




“我托过老林,要找人照顾你的。”




“已经照顾了。”龙小羽坚定地说,“但这坎儿只能我自己迈过去。”




史小军不说话,眼角赤红。




“别忘了,我是个男人。以前罗厂长有事儿是我摆平的,我打得过那么多人呢,别以为就你能打。”龙小羽笑了笑,“等我出去咱俩练练,你未必是我的对手。”




史小军还是不说话,龙小羽有点急了,“我就二十分钟,你不开口我可走了。”




“疼吗?”史小军只好说话。




龙小羽松了口气,笑道,“这有什么可疼的。”




“我疼。”




龙小羽怔住了,眨了眨眼睛,眼角有点湿,史小军拼命克制住上前抱住他的渴望。




“这事快解决了,你信我。”龙小羽轻声说,“要不是想早点出去,我连棍儿都立得住,你信不信?”




史小军到底还是被他逗笑了,“好好,我信。”




其实他真不是不信,龙小羽说过很多次,他们绍兴人不是好惹的,一碗黄酒下去什么杀头的事都敢干(他指的是抗日时候的事儿),可史小军还是怕。




怕得睡不着觉,只能蹲在小天井里抽烟。




所幸龙小羽身上的伤真是越来越少,到后来就没有了。




老林托人打听过,说龙小羽在里头混得挺好的,没什么人欺负他,他肯干活,为人又低调,作为大学肄业生,他还接受了给狱友上文化课的任务,因为表现的好,已经获得了减刑,五年减到三年。




史小军这才放心了,他知道龙小羽即使真受了什么罪也肯定不说,在他面前装得兴高采烈,好像不是在蹲号子,是在度假。




有时候他逗龙小羽,里头那么好,是不是舍不得出来了?




龙小羽突然认真了起来,收起笑容,说,不,我想你。我只能拼命干活好不让自己想,不然我一天都呆不下去。




史小军看着他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


 




史小军交了班,保卫科的同事问他,表弟终于要回来了,开心吧?




史小军说那还用说,到时候都到我家去喝酒,哦对了,菜要自己带,酒管够。




同事笑骂,废话,百里红上班的谁家里还缺酒了。




其乐融融地各自散去,回家。




 




日历最后一页被撕去,外边响起鞭炮声还有绍戏咚咚锵锵的鼓点,史小军一阵恍惚,这一天居然真的来了。




元旦,龙小羽刑期已满。




 




史小军根本没睡,熬不住夜晚,划船去看了社戏,看完了回家陪同样睡不着的四萍妈闲聊,四萍妈让他讲讲戏,他却什么也没记住。四萍妈睡下之后,史小军跑到龙小羽住过的屋子,把桌椅书架啥的统统擦了一遍。




Mike给他俩画的那幅画被他框起来放在书架上。




龙小羽小时候得过的奖状,大学时得的奖学金证书,都被他悉心摆进大镜框,这招他是跟他妈学的,那里面也有他一张照片,他来绍兴后唯一的一张,穿着保安制服,别着大红花,手里拿着一个“先进工作者”的证书,他只来得及看镜头,快门就被按下了,把他照得有点傻,龙小羽看到了肯定要笑他。




想到龙小羽,史小军不知道什么样的笑容爬上了他的脸。




他撑着脸在龙小羽的书桌上发呆,不知不觉,天边已经发白。




 




龙小羽走出监狱大门,史小军就在门口等着他。




他俩相顾无言,一起红了眼眶,史小军接过他手里的行李,“走吧,回家。”




 




The End




 

作者特地买了瓶绍兴黄酒尝尝 有点像酱油 居然是咸的【确定买的不是料酒…但还好 不难喝


 




 

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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